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行走在父亲的目光里

发布时间:2017-11-13 11:32 来源:恩施晚报 作者:毛本栋 编辑:刘婉茜(见习) 浏览:0次
午后,斜阳隔着玻璃照进屋里,还有点热劲,使人感到慵倦。在斜阳朗照的窗下,展卷读着郁达夫先生的散文《归航》,窗外微风摇落几片枯黄的梧桐叶,叶影从洁白的书页上悠然滑过,仿佛达夫先生归航的帆影飘过一方湛蓝而宁静的海域。在从日本归航的船上,达夫先生的心情是无比复杂的,有几分伤感也有几分缱绻,但更多的是沉郁。不由得想起十几年前自己的一次“归航”,心情与此何其相似。我努力理出记忆的头绪,回到十多年前那次秋天里远行的初始场面。 从大学中文系毕业前两个月,由于钟情文学,专业学习之余爱好舞文弄墨,且在一些报刊上发表了若干诗文,学校工会主席竟把我推荐到市总工会去做秘书工作,勤苦忠厚的父亲为此还在乡亲面前吹嘘了好长一段时间。 其实,最初几个月,我是在办公室做一些杂务,清洁卫生、端茶送水、接听电话、会务安排、酒桌陪客、递送文件……极少涉及文字工作。每天都是心弦紧绷,唯恐稍有差池招来领导不满,进而辜负学校工会主席对我寄予的厚望。 工作了一段时间后,学校工会主席来市总工会走了一趟。我被叫去见了他,在他面前,我自然是说了一堆感激的话,内心的酸楚却只能独自吞咽。初次涉世的心是脆弱的,但又有几分柔韧,不肯轻易认输,在每天虚度年华的痛感中依然坚持读书写作,寻找脱离樊笼的机会,毕竟深知官场非我用武之地。 刚出象牙塔的心胸不可理喻地充斥着各种理想,虽然现在看来,当年那些理想无一不是幻想,但当时它们是鼓荡心旌的无法抗拒的力量,一路推搡着我前行。 经过几番内心的痛苦挣扎,我终于怀揣梦想、肩扛沉重的行囊向着远方启程了。当我把辞职的消息告诉父亲时,他痛苦地埋着头不发一言,两鬓的白发在夕阳的照射下显得格外刺眼。他当初以为我可以在仕途上大展宏图、光耀门楣,却被我一句简短的话语无情击碎,他患了心脏病的心一定默默忍受着我一记无形的重拳,脸部的肌肤从此一直都是紧皱着,没再舒展过。他深知自己无力帮我,就不该在我的工作问题上掣肘,更何况从我的言语中,他早已得知那座北方大城市对我有多大的吸引力,只能无奈地看着一颗渴望认同和尊重的年轻的心从此漂泊异乡。可不是太年轻了么,那个秋天,我毅然离开了父亲牵绊的眼神,作了第一次远行。 远行当天,父亲帮我扛着行李,和我一起火急火燎地到市长途汽车站坐大巴去赶火车,一路上焦急又小心,生怕跌了一跤而错过火车,那时的票价对我来说可不菲。匆匆忙忙穿过人群来到火车站的检票口,离开车时间只有一刻钟了。虽是深秋,夜晚的车站掠过阵阵凉意,但父亲还是满头大汗,弓着背扛行李,双眉微蹙,双腿微颤。他执意要把行李扛进去,说他不放心。其实不放心的是我,从月台上到车厢时,他的腿分明比之前颤得更厉害了。看着父亲扛着行李穿过车厢里的过道帮我找寻铺位的背影,我的眼眶潮湿了,视线变得越来越模糊。我的铺位在最上层,父亲爬上扶梯把一些零碎的物件都塞进棉被下面,嘴里还不停地叮嘱我路上谨防扒手。我现在已记不起父亲是怎样走下车厢的。鬓发花白的他独立月台,眼睁睁地看着儿子渐渐远离了他,第一次去他数千里之外,开始在广漠的人海里独自闯荡,前路渺茫未知。这时,我的眼前再一次变得模糊了。 父亲年轻时也经常独自走南闯北,虽然他总是在晚辈面前津津乐道于自己的早年经历,但他深知漂泊之苦,打心眼里不乐意下一辈也像他当年那样艰苦。他极想给予我更好的物质生活,但远行于他而言,已失去了曾经的诗意和美好。到了那座北方城市后,没过多久,思乡之情就像毒蛇一样噬咬我的心。陷于孤寂艰难的境地,我难遣内心的痛楚,只能一遍一遍地读朱自清先生的《背影》和余光中先生的《乡愁》。多年后边读郁达夫先生的《归航》,边回顾那年秋天的远行,不免思绪翩然。如今父亲已故去五年了,但我还是觉得我一直都行走在父亲的目光里,而且今生注定无法走出父亲的目光。
责任编辑:刘婉茜(见习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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